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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有一个农民坐飞机“赶考”

时间:2020-06-23来源:笔下阁文学网 -[收藏本文]

1977年高考因为“文革”后“思想解放”的过程几经讨论,10月才定下规则,12月才考试,所谓七七级大学生实际上是在1978年1~2月才进校。但是几乎在高考规则确定的同时,1977年10月高层就已决定恢复研究生招生,最初只是想让中国科学院招生,到1978年1月10日,教育部就决定把研究生招生主体扩大到经批准的一大批高校,报考资格更扩大到未毕业大学生乃至没有读过大学的“同等学力”者。教育部同时还决定把1977、1978两级研究生一并招考,统称为1978级研究生。

决定做出后,招生安排落实很快,2月完成报名,3月发放准考证,5月15日全国统一考试。而这时77级大学生进校才3个月,离1977年高考也只有5个月。所以,当时有些人是连续参加了这两场考试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在1977年12月参加了“文革”后首届高考,结果不理想。虽然据说在我们那个小县算是文科总分第二名,但是各科成绩却是数学最高,语文不怎么样,这对文科考生很不利。加上我的志愿填得太高,体检更是“硬伤”,所以未被录取。到了1978年2月间有过一次补录。不过这次补录的学校都属低档,而且多在考生志愿外,属于多给一次机会,不去也不勉强(当时按志愿正式录取者不去是要受处罚的)。我因为当时已经报考患上了癫痫病的患者需要在饮食方面多多的注意吗?了研究生,补录学校又很不理想,权衡再三就放弃了这次补录。

“同等学力”者

我当时是上山下乡插队9年多的“知青”,是广西田林县潞城公社营盘大队平宜生产队挣工分的“社员”。说白了就是个农民。我号称初中毕业,实际上在1966~1969年的“初中”期间“一进校就停课”,此后再无人入校,我们也没上过课,于是一直被别人叫做“新生”。尽管在9年多的“早稻田大学”中我也学到很多东西,在当地算小有名气,但刚参加的高考没成正果,却放弃补录又去作为“同等学力者”考研究生,在有的人看来未免太“冒进”。

我在5月间作为唯一的“同等学力者”到县城参加了研究生考试。6月间我拿到了初试通过、去兰州大学复试的通知书。

拿到复试通知书确实令我振奋,但还有个难题,就是路费何来?想来想去,我向县知青办提出这个问题。他们也没法解决,建议我找教育局。这时我们县20多人考研只有两个人获得复试资格的消息已经传开,出于县里荣誉的考虑,教育局也认为应该支持我。可是那年的明文规定,复试费用由考生自己负担,单位不予报销。可能由于那时考研的主要是“文革”前的老大学生,他们都是有工作拿工资的,就不考虑我这个“农民”的情况。教育局的人说:即使我们去复试,单位也不出钱,癫痫病的急救何况你还没有“单位”?我说正是因为你们有工资,能够负担得起,我们这些挣工分的怎么办,不正需要你们考虑吗?结果经过“研究”,也不知道从哪笔经费中以“困难补助”的名义批给我150元,当时这算是一笔“巨款”,路费问题解决了。

坐飞机去赶考

7月初我开始复试之旅。这次旅行的一波三折出乎意料,现在想来既反映了当时我国令人难堪的交通状况,也折射出当时的社会变革。

我是坐着生产队的手扶拖拉机上路的。那时我国还没有农用汽车之说,山路上“手扶”突突突地跑,后面的小挂车上坐满了人,这是当时农村很常见的景观。

我就这样与一群赶集的老乡们一同“突突突”地到了公社,然后坐汽车上县里,又到南宁。

几经辗转,到达西安车站,已经是我从村里出发的第5天了。火车站前就在卖西兰公路的汽车票,但当天的车已发,只能次日走。那时西安到兰州汽车要走两天,明天走后天才能到,而后天就是复试之日。我想这下坏了,抓耳挠腮着急也没有办法。然而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招牌,由于宝天段中断,民航局正在车站附近设点卖机票。我过去一看,飞兰州的机票是28元,在当年可是比我们在生产队劳动一年的现金分配还多,虽然比汽车票贵不少,但傍晚就有一班,想着当晚就能到兰咸阳市权威的儿童癫痫病医院州。我赶紧上前购买。

那时买飞机票要县级以上证明,卖票的看着我这个寒酸样问,你有证明吗?我虽然带了证明,但是没想到要坐飞机,所以只有公社的证明。卖票的不屑地一瞥,说不行,这种证明不能买机票。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到了复试通知书,就拿出来给他看:“兰州大学通知我去复试,这国家重点大学应该不止县级单位了吧?”

在1977/1978年高考刚刚恢复的中国,大学生都被视为天之骄子,研究生更不用说了。听说是研究生复试的,不少乘客都凑过来看这通知书是啥样。卖票人也肃然起敬,二话不说就让我买了票,还热情地解释到哪里去等民航班车、如何上飞机等。我一看时间不多,赶紧跑到车站附近退掉了汽车票。拿上行囊就去赶民航班车。

买机票要县以上证明大概算是那时的安保措施,买到机票就简单了,现在的换登机牌、过安检等手续一概没有,到了机场凭票登机,就跟上火车差不多。

尽管如此,在当时的中国,能坐飞机的基本都是“上等人”。我一个农民,又不是作为什么大模范由公家安排坐飞机去开会,而是自己为“私事”掏钱坐飞机,在当时恐怕算是奇遇。在飞机上想到我们那个远离县城200里的平塘公社有的农妇一辈子连县城都没有到过,不禁感慨。古话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反其意南宁看癫痫哪家好而胡诌曰:山中已九年,世上方一日;长征须百劫,鹏程起双翅。众山可俯览,星空需仰视。不负践土心,还蓄凌云志……

其实我并未真的“一览众山小”,因为起飞不久天就黑了。我这次坐的是苏制伊尔-18,据说1960年代这种飞机引进之初曾充当过毛泽东的专机,到1978年它也还算是我国很不错的飞机。我坐着感觉很平稳,完全没有平时听人传说的那种可怕的晕机感(当时的飞行条件下晕机是很常见的)。可是这种螺旋桨飞机噪声极大,在机上几乎不能交谈。夜间飞行也没有风景可看,其实挺无聊的。好在两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兰州中川机场,我生平第一次空中旅行结束了。

随后,在兰州大学进行的复试和体检都很顺利。在返程时,我又汽车火车轮换着坐,好不容易才回到广西。

回想我这10多天的行程虽然意外频出,使用了从手扶拖拉机、汽车、蒸汽火车、电气火车、飞机还有自己的两条腿等各种工具,从京广线北上,从宝成线南归,由华南、中原、西北、西南兜了一大圈,几次改变路线,转了半个中国,最终平安完成此行。这是否也可以被视为我们国家经过“文革”十年的无数坎坷和波折,终于走上了改革之路的一个缩影呢?

摘自《经济观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