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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一场惊吓——躲胡琏兵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来源:笔下阁文学网 -[收藏本文]

最早的一场惊吓——躲胡琏兵

(1949年)

一九四九年的一个中午,一个穿黄衣服的“兵古佬”,突然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连招呼都没打就对我爸说:“你这里要住兵。”说:“我这店太小,住不了几个人,请到别处去吧!”那“兵古佬”一听,“砰”的一声猛蹬楼板,喝道:“马你个比!罗嗦什么,行也得住,不行也得住!”说完径自走了。爸爸被吓得面如土色,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被那“砰”的一声吓得直哭。

去过老峰市街的人都知道,那街道是沿着汀江河岸依山而建的。靠山的一边是阶梯式的地基,一层的店面平整而短浅,随着楼层的加高,房子往后延伸,居住面积越来越大。靠河的一边是吊脚楼,当街店面只有两层,每层最大长度不足3丈,可以安排两个房间和一架楼梯;街面以下则随着阶梯式的石坎护坡向外延伸,长度越来越短,而且,楼下常常被大水浸淹,通常只在楼下第一层有铺楼板,第二层以下都只有框架没有楼板。那时,我爸爸的店铺,在峰市上街的靠河一边,“兵古佬”一蹬脚,楼上楼下猛烈震动,轰轰作响,我怎能不吓得直哭呢?

后来,爸爸没有再做裁缝活计,只交代我别乱跑,就出去了,过了好久才回来。癫痫病大发作能治愈吗还好,下午再没有其他“兵古佬”来过。直到天黑以后,中午来过的那个“兵古佬”,提着一盏大马灯,带着一男一女走到我店里,对爸爸说:“这是我们连长,今晚就住在你这里。要好好招待!”说话虽然没有中午时那样粗暴,但我还是吓得不敢作声。爸爸只是唯唯诺诺,那“连长”也没有说话,只随着爸爸到楼上去了。那晚,我们俩就和衣睡在裁衣服的铺板上。

那时没有电灯,天一黑,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平时本来以繁华著称的“小香港”峰市,这时也变得特别寂静——有“兵古佬”戒严着呢!或者是这些“兵古佬”白天走得太累了,一趴下就不想起来,很快呼呼大睡了……( 网:www.sanwen.net )

我虽然是小孩,惊吓过后,睡觉也不踏实,总是迷迷糊糊的,正当我入睡时,又被爸爸推醒。爸爸悄悄说:“阿昌,我们走吧!”,说完,扶着我起床,轻轻揭开通往楼下的盖板,来到楼下第一层。这时,天刚露出鱼肚白,我约莫看见一个人影,从空炭篓堆里爬出来(那时,峰市街的居民大都烧木炭,一篓一篓的,我们家木炭烧完后的空篓子,堆放在楼癫痫病的治疗要花多少钱下第一层),跟我们一起继续下楼,拨开岸边的绿竹丛,登上一条停靠在那里的鸭妈船。爸爸跟船家小声说了几句,那船便悄没声息地离开岸,几个纤夫拉着船逆流而上。来到上街头的大码头以上,就点开船头,向对岸奋力划去。那时节,正值汀江河水涨满,江面特宽,等划到对面东岸,船儿已经向下漂了两三百米,纤夫们又拉着船沿江而上。一路上,我们听到对岸峰市街方向不时传来几声枪响。船夫们不敢回头张望,只顾走的路。一直将船拉到离河头城不远的圳头坪的亭子脚下才停了下来。我们走过的这段路虽然只有四五里,可是,我们来到这里时已经是半上午了。

在船上,船家知道我们没吃早饭,就从船舱里拿出许多硕大的“上杭梨”来,叫我们尽管吃。那时正是“上杭梨”盛产的时候,船家那天刚好从上杭运了一船梨子下来,准备送到某某行栈去卖,可是碰上胡琏兵来了,船家硬守着一船梨子不敢登岸。后来,我爸爸跟他们联系,他们同意帮我们逃走,同时他们也想等胡琏兵走了再回来向行栈老板交货。于是,他们在天黑之前,就已经把船停靠在我爸爸的店下面绿竹丛边,准备接应。所以,天一亮,我们才得以顺利逃走。

休息了一会儿,那个从空炭篓堆里爬出来的人,向我爸爸和船家磕癫痫病是不是治不好了头道谢之后,沿着河头城到洪山寺的大路回家了。后来听爸爸说:那人叫张腾光,洪山田梓人,胡琏兵过洪山时抓丁拉夫,他被抓去了。那天上午,他替“兵古佬”挑东西来到峰市,后来竟借故乘机逃了出来,溜进我爸爸的店里,求爸爸救他一命。爸爸是个善良的人,就收留了他,把他藏在楼下第一层的空炭篓堆里。没想到中午时“兵古佬”就来店里说要住兵,难怪爸爸被吓得面如土色。好在爸爸颇有智慧,又与船家、邻居关系极好,他才和我们一起得以安全逃生。解放后,张腾光在洪山供销社,每次出差到峰市见到爸爸,都会“恩公、恩公”叫个不停。

船家他们吃过早饭,又把我们父子送回西岸。这时是顺水横渡,船儿一下子就靠到了我们三峰村锦冈上后面一个叫做“大角”的河湾里。船家告诉我们,可以在这里上岸,并嘱咐我们走好,他们要继续沿河岸拉纤而上,到西门渡口,再横渡回东岸的河头城,才会觉得安心。

我们离船上岸,跟船家告别,转身就要爬上一个又高又陡的泥坎。爸爸虽是大人,可是从十四岁起就学裁缝,从来没有干过重活,手无缚鸡之力,对山间地头更是一窍不通,加上又吓又急,又累又饿,所以要攀上这坎,真是比登天还难。他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又要回头拉我上佳木斯治癫痫病哪家医院好去,真是太难为他了!我们歇了会儿,然后钻过丛林,终于发现了一条小路。爸爸根据方向判断,这里可以通向回家的大路,于是放松了许多,牵着我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家里走去,还不时地给我介绍沿途地树木的名称。这时,我心中也没了恐惧,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还长了许多见识。特别是那棵高大的山枣树,正赶上山枣成熟时节,小鸡蛋大小的山枣掉落地面,唾手可得。爸爸捡了几粒,让我尝尝,又甜又酸,说不出的好滋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到后来读书了,一到时节,我跟小们就成群结队地到那儿去捡山枣。

等到我们回到家里,已经是正午了。见我们平安回家,自然十分欢喜。爸爸又跟大伙儿述说着胡琏兵横行的情状和我们逃难的经过,大家又惊又怕,庆幸我们村处在虽属当阳却是偏僻的山沟,没遭胡琏兵的劫掠。

几天以后,爸爸回到峰市街,只见店铺一片狼藉,所有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胡琏兵拿走了。他们唯一留下的,是一盏大马灯,直到建设棉花滩水电站移民前,都还放在故居楼下的小房间里,如果留到现在,也可算做一件见证国民党败退乱相的文物了。

201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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